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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外星人》:借科幻之壳写人性之困

  《疯狂的外星人》,宁浩“疯狂”IP收官之作,票房和口碑成两极分化——虽票房飘红,却被批评为“反科幻”,“疯狂”系列最差的一部;借科幻的壳,迎合国人春节期间杂耍式狂欢的心理需求。影片以传统耍猴人拯救地球,嘲讽西方人和外星人的野蛮和无素质,映现传统的强大;许多影评人就抓住了这个小辫儿,认为这是阿Q式的自大。

  曾开创中国喜剧片新时代的宁浩被批得如此不堪,我不敢相信。于是,去看了《疯狂的外星人》。看后,为宁浩叫屈——某些影评人以即定类型片套路和自动对号入座的中国传统与西方文明二元对立式思维解读此片。这对于突破性和创造性极强的主创团队来说,很不公平。在文艺评论领域,挑毛病易吸睛。然而,我们有时会面临这样一种困境:对于某些优秀作品,你只能说出它不是什么,它相对于传统作品有哪些不同,而难以说出戳中你的新奇和鲜润,难以说出它究竟是什么。于是,我们就将“不同”当成缺点,予以示众。比如,你跟人说:那不是个人!别人可能以为你在骂人。但当他看到你说的是一只猴时,人家才明白:你不过是说了一个高山不如马路平的常识而已。《疯狂的外星人》就是那只能上天入地的猴,而某些对此片狂批的影评人也只是故作惊人语地说出了“那不是个人”而已。

  笔者认为,该片突破了传统影片的正反人设设定,根本不存在谁胜过谁的敌我冲突。所以“在传统二元对立思维下,通过弱者戏谑和解构强权方,来达到喜剧的呈现”的说法不成立。如果非要用二元对立的逻辑来阐释此片,那么影片中表现出的并非对某一方的嘲讽,而是互虐和对撕:外星人奇卡高傲自大,蔑视人类是低端生物,却被耍猴人耿浩耍得团团转。耿浩和大飞把奇卡当成“刚果猴”训练,以为将其制服了,谁知奇卡拿到能量环后,耍起了骇人的超能力,耿浩和大飞瞬间又成了被其戏耍的对象。

  影片中各方在一次次情节反转中互虐——尤其在耿浩、大飞和奇卡之间。各方角逐的结果,并非西风压倒东风,亦非东风压倒西风,而是多方合力作用下的暴笑龙卷风。而在暴笑之后,唯一解构的,即是宁浩所说的“狂妄”——让每个“狂妄”者都被“狂妄”的反作用力伤到自己。在我看来,该片只是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疯狂”,这里因影片内容和档期的原因,我们可以理解成制造狂欢的疯狂。

  在影片中,三方力量因基因球交换事件和能量环之梗,有了故事原点,而后冲突不断升级、情节屡屡反转。在各方人设一次次受虐的痛苦和报复式施虐的狂欢中,观众发出了一次“幸灾乐祸”的笑声,是的“幸灾乐祸”,我认为,这个词揭示了我们被文明和理性压抑的本性——两三岁的小娃娃看到家长突然跌了个屁股蹲儿,十有八九会哈哈大笑;大人也一样,你在电梯里听到有人放了一个屁,第一反应就是笑,而你没笑出声——那是文明和理性帮你给压下去的。

  人性如水,只能疏导和释放。而文学、电影这些艺术形式,就是疏导和释放的最好通道。

  在我看来,《疯狂的外星人》就是单纯的喜剧片,不要赋予其过多“欲加之罪”的意义缺失和价值缺席。其戏剧冲突的模式古老和简单得很。这个模式同样也可从《疯狂的石头》中归纳出来:几方力量因一块玉石(在此片中是基因球)展开了让人啼笑皆非的角力。在《疯狂的石头》中,影片还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大团圆结局,而在《疯狂的外星人》中,已没有纯粹的正面人物和反面角色了。你可能认为耿浩是正面人设,但他驯猴时、准备埋葬醉晕的奇卡时,很难给他盖上“伟光正”的章;你可能觉得扎克是反面人物,但他找奇卡报仇时,要和团友们敲着锣去捉外星猴时,是不是也有点可爱?值得一提还有被奇卡的灵魂附体的猴子欢欢。这个人设藏着一个很深的梗:高级的外星灵魂进入被人驯过的猴子的魄身。当其差一点复仇成功之时,却臣服于训练时锣声的紧箍咒和香蕉的诱惑。那么,这一刻,在其体内起作用的意识是谁的呢?如果是奇卡的,则证明在影片语境中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对万物生灵都适用,这表明再高级的文明也存在奴性基因。如果它那时的意识是猴子欢欢的,则表明奇卡在这时控制不了欢欢的意识——即再强大的文明,面对奴性和食色本性都无能为力。所以,这个人设表现出的就是本我的性情脾气和最为本真的人性,我认为,这正是所有艺术的真谛。

  总之,《疯狂的外星人》打造出了更加人性化的“外星人”。我们不能因为它离我们近,就否定其“科幻”意义。退一步讲,科幻大片十有八九都在探讨人性吧;所以,也都是借科幻之壳写人性之困吧。《疯狂的外星人》跳脱了传统影片里着善恶色相的二元对立人设,其人设更接近艺术真实;其结构模式脱离了套路,更加疯狂,也更加纯粹。

  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


  中国文艺评论新媒体总编辑:袁正领

  责编:艾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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